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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法院案例库同时收录指导性案例和参考案例，分别适用《案例指导规定》和《案例库规程》,并在效力上被分别界定为“应当参照”和“应当参考”。这一效力区分无法在具体的效力机制上得到显著落实，而是需要追溯到它们背后的实质效力根据——生成权威案例的制度行为。指导性案例和参考案例实质上是一种“拟制案例”:前者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因此被拟制为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裁判的案件；后者主要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业务部门审查通过，因此被拟制为最高人民法院审判业务部门裁判的案件。“拟制说”能够解释现阶段指导性案例和参考案例的二元效力关系，但同时需要警惕司法实践中参考案例对指导性案例的蚕食风险，并适时建立从参考案例到指导性案例的跃迁机制，在解决参考案例生成和适用分歧的过程中生成指导性案例。面向未来，中国特色案例制度应当逐渐从“拟制案例”向“自然案例”转变，从“如我所判”迈向“是我所判”。
Abstract：①《最高人民法院相关部门负责人就征集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有关问题答记者问》,《人民法院报》,2023年12月23日。
(1)胡云腾:《打造指导性案例的参照系》,《法律适用》,2018年第14期。
(2)雷磊:《指导性案例法源地位再反思》,《中国法学》,2015年第1期;雷磊:《重构“法的渊源”范畴》,《中国社会科学》,2021年第6期。
(3)因为“参考参考案例”之表述比较拗口,因此笔者在类似情况使用“入库案例”一词,这也符合《案例库规程》将“参考案例”等同于“(狭义)入库案例”的用法。
(4)孙海波:《指导性案例的隐性适用及其矫正》,《环球法律评论》,2018年第2期。
(5)截至2023年底,法官通过明示援引方式应用指导性案例4913例,占比约44%;通过隐性援引方式应用指导性案例6322例,占比约56%。参见郭叶,孙妹:《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2023年度司法应用报告》,《中国应用法学》,2024年第3期。
(6)曹建军:《指导性案例制度运行的实证研究》,《云南社会科学》,2024年第2期。
(7)孙海波:《重新发现“同案”:构建案件相似性的判断标准》,《中国法学》,2020年第6期。
(8)雷槟硕:《通过融入诉讼程序改善指导性案例使用》,《法学杂志》,2020年第6期。
(9)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21)辽民申5273号民事裁定书。
(1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部分指导性案例不再参照的通知》(法[2020]343号),9号、20号指导性案例不再参照,但该指导性案例的裁判以及参照该指导性案例作出的裁判仍然有效。
(11)陆幸福:《指导性案例效力问题之法理分析》,《理论探索》,2022年第5期。
(12)Melvin A.Eisenberg,Legal Reasoning,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22,pp.21-22.
(13)陈兴良主编:《中国案例指导制度研究》,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第38页。
(14)刘树德:《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规则的供给模式——兼论案例指导制度的完善》,《清华法学》,2015年第4期。
(15)张卫平:《法律统一适用的路径和方法分析》,《云南社会科学》,2024年第2期。
(16)张焕然:《论拟制规范的一般结构——以民法中的拟制为分析对象》,《法制与社会发展》,2021年第4期。
(17)张骐:《论中国案例指导制度向司法判例制度转型的必要性与正当性》,《比较法研究》,2017年第5期。
(18)参见“人民法院案例库”官网,https://rmfyalk.court.gov.cn,最后访问时间2025年2月16日。
(19)胡云腾,于同志:《案例指导制度若干重大疑难争议问题研究》,《法学研究》,2008年第6期。
(20)宋晓:《判例生成与中国案例指导制度》,《法学研究》,2011年第4期。
(21)方斯远:《我国飞跃上诉的制度构建:兼论有限三审制的改革路径》,《中国法学》,2020年第5期。
(22)借鉴自《德国民事诉讼法》第566条。
基本信息:
DOI：10.15981/j.cnki.dongyueluncong.2025.04.015
中图分类号:D926.2
引用信息:
[1]孙海波,肖毅.论指导性案例和参考案例的二元效力体系——以人民法院案例库建设为背景[J].东岳论丛,2025,46(04):171-180.DOI:10.15981/j.cnki.dongyueluncong.2025.04.015.
基金信息:
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项目(项目编号：24CXTD07);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应对新一轮科技革命的法治体系完善与基本法理研究”(项目编号：24&ZD134); 中国政法大学钱端升杰出学者支持计划资助项目
2025-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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