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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家，对近代中国社会性质的认识有“资本制”“殖民地化”“半殖民地”“半殖民地半封建”和“半封建半殖民地”诸说。“资本制”说与托派观点雷同，未能久立；“殖民地化”说是通用说法；“半殖民地”说是次通用提法；“半殖民地”“半封建”组合顺序不同代表着人们对于外国帝国主义和国内封建势力的地位、影响之大小强弱的不同认识。共产国际内部意见不一，造成中共意见的模糊和分歧，导致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家异说纷呈。中国革命反帝反封建的理论和实践，逻辑上要求与之相匹配的是中国近代社会的“半殖民地半封建”说。有鉴于此，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家在抗战时期，特别是毛泽东发表《新民主主义论》之后，渐渐趋同“半殖民地半封建”说。然而，仍有主“半殖民地”和“半封建半殖民地”说者，体现了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阵营在“反帝反封建”主张前提下和而不同的学术气度。
Abstract：The Chinese Marxism historians hold different views about the social nature of modern China,such as “capital system”,“colonization”,“semi-colony”,“semi-colony and semi-feudal”,“semi-feudal and semi-colony”.The theory of “capital system” is similar to the Trotskyist viewpoint and has not been established for a long time.The theory of “colonization” is a universal term.The term “semi colony” is a universal term.The different combination order of “semi colonial” and “semi feudal”represents people's different understanding of the status,strength,and influence of foreign imperialism and domestic feudal forces.The internal disagreements within the Communist International have led to the ambiguity and divergence of opinions among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resulting in diverse opinions among Chinese Marxist historians.The theory and practice of Chinese revolution against imperialism and feudalism logically require a match with the “semi colonial and semi feudal” theory of modern Chinese society.In view of this,Chinese Marxist historians gradually converged with the “semi colonial and semi feudal” theory during the Anti Japanese War,especially after Mao Zedong published his On New Democratic.However,there are still advocates of “semi colonial” and “semi feudal semi colonial”,reflecting the academic magnanimity of the Chinese Marxist historiography camp under the premise of “anti imperialism and anti feudalism”.
①代表性的文章有：陈金龙：《“半殖民地半封建”概念形成过程考析》,《近代史研究》1996年第4期，第227-231页；陶季邑：《关于“半殖民地半封建”概念的首次使用问题——与陈金龙先生商榷》,《近代史研究》1998年第6期，第223-227页；李洪岩：《半殖民地半封建理论的来龙去脉》,《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青年学术论坛卷》2003年，第1-24页；龙心刚：《对毛泽东使用与认识“半殖民地半封建”概念的历史考察》,《党史研究与教学》2007年第3期，第84-87页；鲁振祥：《毛泽东使用和认识“半殖民地半封建”概念的历史情况的进一步考察》,《党史研究与教学》2007年第5期，第90-91页；曹仲斌：《对中共中央文件最早使用“半殖民地半封建”概念的考析》,《北京党史》2008年第5期，第54-57页；张海鹏：《“半殖民地半封建”概念的提出及重大意义》,《北京日报》2021年4月12日第10版；赵利栋：《国民党左派与中国“半殖民地半封建”概念的提出》,《史学理论研究》2021年第6期，第136-143,160页。
(1)例如,周子东等编著:《三十年代中国社会性质论战》,北京:知识出版社,1987年版;于沛主编:《马克思主义史学思想史》第三、四卷,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5年版。
(2)何干之:《中国社会性质问题论战》,上海:生活书店,1937年版。
(3)桂遵义:《马克思主义史学在中国》,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胡逢祥等著:《中国近现代史学思潮与流派》之第七、九章,北京:商务印书馆,2018年版。
(4)《郭沫若全集》历史编第3卷,称此书为《帝国主义侵略下之中国》。经查,光华书局1925年所出之书,名为《经济侵略下之中国》。民国图书资料库注此书又称《帝国主义铁蹄下的中国》,疑电子版制作者,误将电子版所依据之纸质本收藏者萧娴写的“帝国主义铁蹄下的中国”当作书名,据“漆树芬先生著”“萧娴署检”可以推出。
(5)漆树芬:《经济侵略下之中国·郭沫若序》,上海:光华书局,1925年版,第16页。
(6)严灵峰:《中国经济问题·序言》,上海:新生命书局,1931版,第8-9页。
(7)李季:《中国社会史论战批判》,上海:神州国光社,1936年再版,第44-46页。
(8)③④详见何干之《中国社会性质问题论战》,上海:生活书店,1937年版,第41-45页,第73-101页,第5页。
(9)翦伯赞:《历史哲学教程》,上海:生活书店,1938年版,第296页。
(10)郭沫若:《“民族形式”商兑》,《中国文化》,1940年第2卷第1期,第6-11页。
(11)郭沫若:《开展历史研究,迎接文化建设高潮——为〈历史研究〉发刊而作》,《历史研究》,1954年第1期,第1-4页。
(12)⑩郭沫若:《郭沫若全集》文学编第17卷,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9年版,第3页,第3-4页。
(13)郭沫若:《郭沫若全集》文学编第19卷,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2年版,第77页。
(14)胡逢祥:《李平心与中国近现代史研究》,《江西社会科学》,2005年第4期,第226-227页。
(15)③④李鼎声编:《中国近代史·绪论》,上海:光明书局,1935年第三版,第2-3页,第4页,第10页。
(16)⑥⑦翦伯赞:《历史哲学教程》,上海:生活书店,1938年版,第296、308页,第310页,第312页。
(17)⑨宋云彬:《中国近百年史》,北京:新知书店,1948年版,第22页,第22页。
(18)宋云彬编著:《中国近代史》上册,北京:三联书店,1949年版,第28-29页。
(19)平心:《中国现代史初编·自序》,香港:香港国泰出版公司,1940年版,第2页。
(20)宋云彬:《中国近百年史·序》,北京:新知书店,1948年版。
(21)张健甫(1898—1955),原名幄筹,湖南省平江县人。192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40年5月出版《中国近百年史教程》,桂林建设印刷厂印刷,文化供应社发行。
(22)宋云彬:《宋云彬文集》第3卷,北京:中华书局,2015年版,第39页。
(23)宋云彬:《宋云彬文集》第4卷,北京:中华书局,2015年版,第39页。
(24)⑤⑥何干之:《中国过去、现在和未来》,西安:当代青年出版社,1937年版,第2、90页,第6、90、129页,第132页。
(25)吕振羽:《中国民族解放运动史》,《吕振羽全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294页。
(26)华岗:《中国近代史》,上海:华东新华书店,1949年版,第3页。
(27)胡绳:《帝国主义与中国政治》,北京:三联书店,1950年第二版,第339页。
(28)《列宁全集》(第2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第429页。
(29)《先驱》第9号,1922年6月20日。
(30)和森:《中国劳动运动应取的方针》,《先驱》第7号,1922年5月1日
(31)周恩来:《国民革命及国民革命势力的团结》,《人民周刊》,1926年12月11日,第34期,第2-3页。
(32)周恩来:《现时政治斗争中之我们》,《人民周刊》,1927年1月4日,第37期,第1-2页。
(33)蔡尚思:《中国历史研究新方法》,北京:中华书局,1940年版,第45页。
(34)李达:《中国产业革命概观》,北京:昆仑书店,1929年版,第204页;李鹤鸣:《社会之基础知识》,上海:新生命书局,1929年版,第85页。
(35)李达:《中国产业革命概观》,北京:昆仑书店,1929年版,第203-204页;李鹤鸣:《社会之基础知识》,上海:新生命书局,1929年版,第172页。
(36)李达:《中国产业革命概观》,北京:昆仑书店,1929年版,第210-211页;李鹤鸣:《社会之基础知识》,上海:新生命书局,1929年版,第88-89页。
(37)李达:《中国产业革命概观》,北京:昆仑书店,1929年版,第213页;李鹤鸣:《社会之基础知识》,上海:新生命书局,1929年版,第91页。
(38)吕振羽:《史前期中国社会研究》,北平:人文书店,1934年版,第60页。
(39)吕振羽:《关于中国社会史诸问题》,《理论与现实》,1940年第2卷第1期,第52-65页。
(40)吕振羽:《本国史研究提纲》(下),《读书月报》,1940年第2卷第5期,第212-216、256页。
(41)吕振羽:《关于中国近代史的范围、任务等问题》,《吕振羽全集》第8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422页。
(42)⑧⑨何干之:《中国社会性质问题论战》,上海:生活书店,1936年4月再版,第10页,第15页,第33页。
(43)宋云彬:《宋云彬文集》(第3卷),北京:中华书局,2015年版,第37-38页。
(44)范文澜:《谁革命?革谁的命?》,陈伯达等:《评〈中国之命运〉》,河北:新华书店晋察冀分店,1945年版,第54-55页。
(45)范文澜:《范文澜全集》第9卷,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61页。按:《范文澜全集》第九卷所收《中国近代史》为1955年版。
(46)范文澜:《范文澜全集》第10卷,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年,第277页。
(47)胡绳:《从鸦片战争到五四运动·序言》,北京:人民出版社,1981年,第1页。
(48)胡绳:《从鸦片战争到五四运动·绪论》,北京:人民出版社,1981年,第1页。
(49)③④翦伯赞:《历史哲学教程》,上海:生活书店,1938年,第313页,第311页,第309页。
(50)宋云彬:《伟大的历史变革时代的本国史教学问题》,《国民公论》,1939年第1卷第7期,第20-22页
(51)范文澜:《汉奸刽子手曾国藩的一生》,上海:灯塔出版社,1946年,第40页。按:此书最初在1944年7月25、26日《解放日报》连载,同年延安新华书店印单行本,之后多次重印。
(52)范文澜:《中国近代史》(上编)第一分册目录页,长春:东北书店,1948年再版。按:1949年苏南新华书店印行时署名陈伯达,存疑于此。
(53)范文澜:《中国近代史》,长春:东北书店,1948年再版。第62页
(54)范文澜:《范文澜全集》(第10卷),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年,第120页。
(55)范文澜:《纪念太平天国起义一百周年》,《新建设》,1950年第2期,第56-64页。
(56)宋云彬:《宋云彬文集》(第3卷),北京:中华书局,2015年,第88页。
(57)吴南星:《讨论的出发点》,1962年第5期,第12-13页。
(58)《中国共产党第一个纲领》,《“一大”前后》(一),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6页。
(59)④详见《共产国际有关中国革命的文献资料》(第一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40-46页,第53页。
(60)《列宁斯大林论中国》,北京:人民出版社,1963年版,第50-53页。
(61)陈独秀:《东方杂志》,1922年第19卷第15号,第133页。
(62)和森《统一、借债与国民党》,《向导》,1922年9月13日,第4-6页。
(63)李曙新:《对中国“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理论的历史考略》,《毛泽东思想研究》,1997年第5期,第98页。
(64)见《新青年》,1923年6月15日。
(65)和森:《武力统一与联省自治——军阀专政与军阀割据》,《向导》,1922年9月20日,第二期,第13-16页。
(66)(11)《蔡和森的十二篇文章》,北京: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第10页,第10页。
(67)《中共中央文件选集》第4册,北京: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89年版,第329-353页。
(68)李洪岩:《半殖民地半封建理论的来龙去脉》,《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青年学术论坛卷》,2003年,第5页。
(69)和森:《中国革命的性质及其前途》,《布尔塞维克》(第2卷)第1期,1928年11月1日,第17-33页
(70)《中共中央文件选集》(第5册),北京: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90年版,第17页。
(71)陈金龙:《“半殖民地半封建”概念形成过程考析》,《近代史研究》,1996年第4期,第230页。
(72)苏华:《中国经济》(第1卷)第6期,1933年9月。
(73)张闻天:《中国革命的社会经济基础》,北京:中共党史资料出版社,1990年版,第479页。
(74)⑦杜鲁人:《中国经济读本·序论》,上海:现实出版部,1934年版,第1页,第3页。
(75)杜鲁人:《中国经济读本》,上海:现实出版部,1934年版,第23页。
(76)⑩(11)翦伯赞:《历史哲学教程》,上海:生活书店,1938年版,第310页,第308页,第296页。
(77)翦伯赞:《怎样动员我们战时的文化》,见《抗战活页文选汇刊》,1938年。
(78)(14)毛泽东:《中国革命与中国共产党》,长春:东北书店,1939年版,第7页,第12-13页。
(79)②毛泽东:《中国革命与中国共产党》,长春:东北书店,1939年版,第15页,第18页。
(80)④平心:《中国现代史初编》,香港:香港国泰出版公司,1940年版,第36页,第52页。
(81)平心:《中国现代史初编》,香港:香港国泰出版公司,1940年版,第39页。
基本信息:
DOI：10.15981/j.cnki.dongyueluncong.2024.01.017
中图分类号:D693;K25;K092
引用信息:
[1]李勇.从“资本制”到“半殖民地半封建”——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家对近代中国社会性质的认知[J].东岳论丛,2024,45(01):143-154+192.DOI:10.15981/j.cnki.dongyueluncong.2024.01.017.
基金信息:
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二战后全球马克思主义史学理论文献的整理与研究”(项目编号：22&ZD250)的阶段性成果
2024-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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