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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道心问题是东亚儒学中的重要问题，故而德川儒者大多注意到了该问题。从学派角度而言，朱子学派、阳明学派和古学派都对该问题有不同的诠释、理解和见解。从这些论述来看，德川儒者对人心道心问题的阐释呈现出如下特点：不成体系、非原创性和非独立性等。出现上述特点的可能原因在于：日本民族的思维特性(反形而上学)、道统自立愿望的影响、神道的存在以及日本朱子学没有形成明显优势。
Abstract：The issue of human mind(ren xin人心) and moral mind(dao xin 道心) is crucial in East Asian Confucianism,so most Tokugawa Confucian scholars have paid attention to this issue.From different schools' perspectives,the Zhuxi School,Yangming School,and Ancient School all have different interpretations,understandings,and insights on this issue.As can be seen from these discussions,Tokugawa Confucians' interpretations of human mind and moral mind have the following features:non systematization,non originality,and non independence.The possible reasons for the above features are:the thinking characteristics of the Japanese nation(anti-metaphysics),the desire for orthodoxy and self-reliance,the existence of Shinto,and the lack of overwhelming advantages in Japanese Zhuxi studies.
①在13—14世纪，朱子学就已经东传到日本。只不过，其时主要是禅宗僧侣在学习朱子学。对朱子学的系统研究和探索，需要追溯到下文所提到的藤原惺窝那里。换言之，在德川幕府之前，日本儒者尚未真正关注人心道心问题。
②朱谦之：《日本的朱子学》,北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
(1)[日]藤原惺窝:《千代茂登草》,收录于[日]井上哲次郎,蟹江义丸编《日本伦理汇编》第七册,东京:育成会,1902年版,第42-44页。
(2)“朱子晚年定论,不以人心为人欲。盖人心,只是生于形气者,虽圣人亦有焉。人心为主,不听命于道心,然后乃为人欲。”[韩]李珥:《栗谷全书》卷二十,《圣学辑要》(二),《韩国文集丛刊》第44册,首尔:民族文化推进会,1999年版,第455页。
(3)[日]林罗山:《人心道心》,见京都史迹会编纂:《罗山先生文集(第一册)》卷三十四,京都:平安考古学会,1918年版,第384-385页。
(4)[日]井上哲次郎:《日本朱子学派之哲学》,万丽莉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21年版,第424页。
(5)[日]古贺精里:《中庸诸说辨误》,《明远堂丛书》第四卷,日本国立国会图书馆藏,第4条(原书无页码)。
(6)[日]楠木端山:《日本道学渊源录序》,见[日]冈田武彦等主编:《楠本端山·硕水全集》,福冈:苇书房,1980年版,第507页。
(7)[日]中江藤树:《经解》,《藤树先生全集》第一册,东京:藤树书院,1928年版,第21-22页。
(8)陈荣捷:《王阳明〈传习录〉详注集评》,重庆:重庆出版社,2017年版,第52页。
(9)[日]中江藤树:《明德图说》,《藤树先生全集》第一册,第677页。
(10)“盖人心道心,兼情意而言也,不但指情也。”[韩]李珥:《答成浩原·壬申》,《栗谷全书》卷九,第194页。
(11)“意是去百般计较做底。”黎靖德编:《朱子语类》卷五,北京:中华书局,1986年版,第96页。
(12)黎靖德编:《朱子语类》卷五,第96页。
(13)“《大学》之要,诚意而已矣。”王守仁:《大学古文序》,《王阳明全集》卷七,吴光等编校,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年版,第242页。
(14)[日]三轮执斋:《日用心法》,转引自[日]井上哲次郎:《日本阳明学派之哲学》,付慧琴、贾思京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21年版,第205页。
(15)“程子谓‘人心即人欲,道心即天理’。语若分析,而意实得之。”王守仁:《王阳明全集》,第7页。
(16)[日]井上哲次郎:《日本阳明学派之哲学》,第255页。
(17)[日]佐藤一斋:《〈尚书〉栏外书》卷二《大禹谟》,爱日楼写本,日本国立国会图书馆藏,第6b-7b页。
(18)王守仁:《王阳明全集》卷七,第256页。
(19)陈荣捷:《王阳明〈传习录〉详注集评》,第33页。
(20)[日]佐藤一斋:《〈传习录〉栏外书》,黎业明点校,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7年版,第18页。
(21)[日]佐藤一斋著,[日]远志景福校注:《言志四录校注·言志后录》,东京图书出版合资会社,1898年版,第26页。
(22)[日]伊藤仁斋:《中庸发挥·纲领》,[日]关仪一郎编:《日本名家四书注释全书》第7卷,东洋图书刊行会,1926年版,第7-8页。
(23)[日]伊藤东涯:《闲居笔录》卷之下,[日]关仪一郎编:《日本儒林丛书》第1册,东洋图书刊行会,1926年版,第53页。
(24)《辨疑录》卷二,第16-17页。转引自朱谦之:《日本的古学及阳明学》,北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82页。相关内容亦可参阅魏常海、孙彬主编:《日本哲学资料选编》(上册),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23年版,第283页。
(25)比如伊藤仁斋的《仁说》、封岛封洲的《仁说》和浅见迥斋的《记仁说》等,具体内容参见黄俊杰:《东亚儒家仁学史论》,台北:台大出版中心,2017年版,第六章《东亚儒家“仁”学之内涵(三):朱子〈仁说〉及其在德川日本的回响》,第299-330页。
(26)韩东育:《日本对“他者”的处理模式与“第一哲学”缺失》,《哲学研究》,2017年第6期。
(27)谢晓东:《落日余晖:丁茶山的新人心道心说》,《清华国学》第二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23年4月版,第269-290页。
(28)韩东育:《“道统”的自立愿望与朱子学在日本的际遇》,《中国社会科学》,2006年第3期。
(29)[日]林罗山:《惺窝答问》,《惺窝先生文集[抄]》,《日本思想大系28:藤原惺窝·林罗山》,第105页。
(30)“孔子没,而圣人之统殆尽,曾子、子思、孟子亦不可企望。汉唐之间,又有欲当其任之途,又于曾子、子思、孟子,不可同日而谈之。及宋周、程、张、邵相继而起,圣人之学至此大变,学者阳儒阴异端也。道统之传,至宋竟泯没,况陆王之徒不足算,唯朱元晦大功圣经,然不得超出余流。”[日]山鹿素行:《圣教要录》,转引自井上哲次郎:《日本古学派之哲学》,王起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21年版,第36页。
(31)[日]山鹿素行:《语类·序》,转引自井上哲次郎:《日本古学派之哲学》,第38页。
(32)谢晓东:《宋明理学中的道心人心问题——心学与朱熹的思想比较》,《厦门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9年第6期。
(33)[日]丸山真男:《日本政治思想史研究》(修订译本),王中江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22年版。
基本信息:
DOI：10.15981/j.cnki.dongyueluncong.2024.06.009
中图分类号:B313.3
引用信息:
[1]谢晓东.德川儒者对人心道心问题的阐释[J].东岳论丛,2024,45(06):73-80+191.DOI:10.15981/j.cnki.dongyueluncong.2024.06.009.
基金信息:
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明清朱子学通史”(项目编号：21&ZD051)
2024-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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