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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新文化最响亮的口号是“个性解放”,也因此，在叙事上“五四”被一般地定性为“人的发现”。这几乎是不证自明的。然而，“人的发现”其具体内涵是什么?这个“人”又是如何“产生”的?这些重大的具有整体性特征的问题尚待辨明。通过考察《狂人日记》等文本，我们发现，这部被誉为中国新文化和新文学的“奠基”之作，其主题并非“礼教吃人”这种简约化概括所能包纳，而且所谓“吃人”,其真正的内涵是“非人”或“非人的状态”。小说主人公狂人正是在一种“罪感”的驱迫之下，在正视自身的(人的)“非人的状态”中获得了人的自觉，并由此产生了真正的“人的观念”。这就是《狂人日记》的内核及其独特价值。这是五四时期真正的“人”的呐喊。所以，所谓“奠基”者是指，五四新文化就建基于这一“个体”/“人”之上，它是作为中国新文化的基础性和根底性意识而被鲁迅天才地把握到的，并第一次掘发出来的。
Abstract：The most resounding slogan of the May 4th New Culture is“personality liberation”.Therefore,the May 4th New Culture is generally characterized as“human discovery”in narrative.This is almost self-evident.However,what is the specific meaning of “the person's discovery”? How does the “person”“generate”? These major issues with integral characteristics have yet to be identified.By examining the texts such as The Madman's Diary,we find that the theme of this novel,which is known as the foundation of Chinese new culture and new literature,can not be covered by this minimalist generalization--“feudal ethics cannibalism”.And the real connotation of so-called “cannibalism”is“non-human”or“non-human state”.The protagonist of the novel,the mad man,is driven by “a sense of sin”,in the face of his own( human) “non-human state”to obtain human's consciousness,and thus generates a real “person's concept”. This is the core of The Madman's Diary and its unique value.This is the cry of the real “person”during the May 4th period. Therefore,the so-called “foundation”means that the May 4th New Culture is based on the “individual”/“person”.As the foundation and fundamental consciousness of Chinese new culture,it was grasped by Lu Xun with genius and first unearthed.
①董炳月：《论鲁迅对〈狂人日记〉的阐释——兼谈〈呐喊〉的互文性》,《文学评论》,2018年第4期。(实为七次，见于《对于〈新潮〉一部分的意见》,《鲁迅全集》(第7卷),第236页)
(1)鲁迅:《〈黯澹的烟霭里〉译者附记》,《鲁迅全集》(第10卷),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201页。(本文凡引《鲁迅全集》,均据此版)
(2)严家炎:《论〈狂人日记〉的创作方法》,《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82年第1期。
(3)伊藤虎丸:《鲁迅与日本人:亚洲的近代与“个”的思想》,李冬木译,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0年版,第107页。
(4)鲁迅:《〈中国新文学大系〉小说二集序》,《鲁迅全集》(第6卷),第246-247页。
(5)②鲁迅:《狂人日记》,《鲁迅全集》(第1卷),第445页,第447页。
(6)②④鲁迅:《狂人日记》,《鲁迅全集》(第1卷),第448页,第451页,第454页。
(7)伊藤虎丸:《鲁迅与日本人:亚洲的近代与“个”的思想》,李冬木译,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0年版,第120-121页。
(8)李欧梵:《铁屋中的呐喊》,长沙:岳麓书社,1999年版,第82页。
(9)鲁迅:《〈中国新文学大系〉小说二集序》,《鲁迅全集》(第6卷),第247页。
(10)邵宁宁:《〈狂人日记〉与中国传统文明》,《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2017年第11期。该文提出,警惕将中国历史文化“吃人”泛化或作意识形态层面的解读。
(11)薛毅,钱理群:《〈狂人日记〉细读》,《鲁迅研究月刊》,1994年第11期。
(12)陈思和:《现代知识分子觉醒期的呐喊:〈狂人日记〉》,《杭州师范学院学报》,2003年第4期。
(13)李冬木:《明治时代“食人”言说与鲁迅的〈狂人日记〉》,《文学评论》,2012年第1期。(汪卫东又辨析了同时期日语论文《狂人论》和日译高尔基小说《二狂人》与《狂人日记》之关系,思路缜密,与李文颇近。《〈狂人日记〉影响材源新考》,《文学评论》2018年5期。)
(14)周南(曹振华):《〈狂人日记〉“吃人”意象生成及相关问题》,《东岳论丛》,2014年第8期。
(15)鲁迅:《两地书书信(1904-1926)》,《鲁迅全集》(第11卷),第365页。
(16)王彬彬:《鲁迅研究中的实证问题——以李冬木论〈狂人日记〉文章为例》,《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2013年第4期。
(17)鲁迅:《呐喊·自序》,《鲁迅全集》(第1卷),第437页。
(18)竹内好:《鲁迅杂记I(之三)(1946～1956)》,靳丛林、宋扬译,《鲁迅研究月刊》,2006年第7期。
(19)竹内好:《近代的超克》,李冬木、赵京华、孙歌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5年版,第46页。
(20)伊藤虎丸:《鲁迅、创造社与日本文学:中日近现代比较文学初探》,孙猛等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5年,第130页至133页。
(21)鲁迅:《狂人日记》,《鲁迅全集》(第1卷),第451页。
(22)②③鲁迅:《狂人日记》,《鲁迅全集》(第1卷),第448页,第447页,第454页。
(23)姜异新:《为“文学底革命军”立一墓碣——由〈狂人日记〉文言识语出发》,《鲁迅研究月刊》,2018年第9期。
(24)李怡:《作为文学的〈狂人日记〉——纪念〈狂人日记〉诞生一百周年》,《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2018年第7期。
(25)李欧梵:《铁屋中的呐喊》,长沙:岳麓书社,1999年版,第59页。
(26)鲁迅:《我怎么做起小说来》,《鲁迅全集》(第4卷),第526页。
(27)王钦:《翻译的诱惑——重读〈狂人日记〉》,《现代中文学刊》,2012年第6期。
(28)伊藤虎丸:《鲁迅、创造社与日本文学:中日近现代比较文学初探》,孙猛等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5年版,第129页。
(29)鲁迅:《娜拉走后怎样》,《鲁迅全集》(第1卷),第167页。
(30)鲁迅:《孤独者》,《鲁迅全集》(第2卷),第103页。
(31)张福贵:《深度现代化:鲁迅文化选择的人类性和时代性尺度》,《鲁迅研究月刊》,1999年第12期。
基本信息:
DOI：10.15981/j.cnki.dongyueluncong.2022.10.004
中图分类号:I210.976
引用信息:
[1]李玉明,魏健飞.鲁迅与中国近代个体的“产生”——基于《狂人日记》的再考察[J].东岳论丛,2022,43(10):35-48+191.DOI:10.15981/j.cnki.dongyueluncong.2022.10.004.
基金信息:
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鲁迅与中国近代个体的‘产生’”(项目编号：15BZW131)的阶段性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