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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专制皇权空前加强。朱元璋废丞相、权归六部,永乐间设置内阁,皇权之下,以吏部为首的六部与内阁在朝堂上互争雄长。吏部侍郎的政治角色亦随之不断变化。明初,皇帝大权独揽,吏部、内阁在其控御之下各司本职,故吏部侍郎凭借职务之便多有直接继任该部尚书者。正统后,皇帝惩三杨在阁时权势过盛,重吏部以制衡之,吏部尚书成为事实上的外廷之长。但吏部侍郎地位却未随之提升,故与该部尚书实际差距日渐扩大,从而逐渐丧失继任该职的可能。与此同时,皇帝为防范吏部权重,又以擢升吏部侍郎入阁来加强内阁对吏部要务的参预,以维持阁部平衡。吏部侍郎政治角色的变化,清晰地反映出明代皇帝通过平衡阁部权势以确保皇权至上的政治现实。
Abstract：The autocratic imperial power was strengthened unprecedentedly in the Ming Dynasty.Zhu Yuanzhang abolished the prime minister and gave the power to the six Ministries.The Grand Secretariat was set during the Yongle period.Under the control of the emperor,the six Ministries,headed by the Ministry of Official Personnel Affairs,struggled with the Grand Secretariat at the court.The political role of the assistant minister of the Ministry of Official Personnel Affairs has also been constantly changing. At the beginning of the Ming Dynasty,the emperor had the sole authority,the six Ministries and the Grand Secretariat held their respective positions under his control.Therefore,the assistant minister of the Ministry of Official Personnel Affairs can directly succeed the post of the minister of the ministry by the virtue of his post.After Zhengtong period,the emperor punished Yang Shiqi,Yang Rong and Yang Fu for being too powerful when they were in the Grand Secretariat,and stressed the Ministry of Official Personnel Affairs to check and balance.As a result,the minister of the Ministry of Official Personnel Affairs became the real head of the six Ministries. However,the status of the assistant minister of the Ministry of Official Personnel Affairs has not been upgraded accordingly,so the actual gap between the assistant minister and the minister of the Ministry of Official Personnel Affairs was gradually widened,and the possibility of succeeding the position was gradually lost.At the same time,in order to prevent the power of the Ministry of Official Personnel Affairs from being too heavy,and maintain the balance between Grand Secretariat and Ministries,the emperor strengthened the participation of the Grand Secretariat in important affairs of the Ministry of Official Personnel Affairs by promoting the assistant minister of the Ministry of Official Personnel Affairs to enter into the Grand Secretariat.The evolution of the political role of the assistant minister of the Ministry of Official Personnel Affairs in Ming Dynasty clearly reflects the political reality that the emperor tried to ensure the supremacy of imperial power by balancing the power of Grand Secretariat and Ministries.
①目前学术界对明代吏部的研究主要着眼于吏部制度及吏部尚书等。其中有在论明代国家制度时涉及吏部者,如张显清、林金树《明代政治史》(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方志远《明代国家权力结构及运行机制》(科学出版社,2008年版)等;有专论吏部者,如(日本)阪仓笃秀《明王朝中央统治机构的研究》(汲古书院,2000年版)、安作璋《中国吏部研究》(党建读物出版社,2011年版)、时亮《明代吏部研究》(南开大学2016届博士学位论文)等;此外,还有专论吏部某一职能者,如张治安《明代文官选任之研究》(登文书局,1983年版)、郭培贵《明史选举志笺正》(内蒙古大学出版社,1997年版)、潘星辉《明代文官铨选制度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等;而对于吏部职官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吏部尚书、司官,如廖义刚《明代洪武时期吏部尚书研究》(西北师范大学2011届硕士学位论文),王兴文、宫凌海《明代吏部尚书考论》(《温州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1年第4期)、时亮《从吏部司官分省配额看明代地缘平衡政治》(《历史档案》,2017年第4期)等。
(1)(明)何乔新:《椒邱文集》卷三《铨选》,《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249册),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第35页。
(2)(明)王圻:《续文献通考》卷八十七《吏部属官》,《续修四库全书》(第763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467页。
(3)《明太祖实录》卷一百三十,洪武十三年三月戊申,北京:中华书局,2016年版,第2067页。
(4)(明)申时行等:《明会典》卷二《吏部一》,北京:中华书局,1989年版,第3页。
(5)(清)张廷玉:《明史》卷七十二《职官一》,北京: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1734页。
(6)(明)陈有年:《陈恭介公文集》卷四《辞吏部侍郎疏》,《续修四库全书》(第1352册),第698页。
(7)(明)黄光升:《昭代典则》卷七《太祖高皇帝》,《续修四库全书》(第351册),第165页。
(8)(明)陶谐:《陶庄敏公文集》卷八《议处冗滥大臣事》,《四库全书存目丛书·集部》(第48册),济南:齐鲁书社,1997年版,第410页。
(9)《明宣宗实录》卷二十四,宣德二年正月丙申,北京:中华书局,2016年版,第630页。
(10)(明)焦竑:《国朝献征录(二)》卷二十七《南京吏部尚书曹义传》,《明代传记丛刊》(第110册),台北:明文书局,1991年版,第299页。
(11)《明神宗实录》卷四百九,万历三十三年五月戊戌,北京:中华书局,2016年版,第7639页。
(12)《明神宗实录》卷四百五十五,万历三十七年二月庚午,第8587页。
(13)(明)叶向高:《苍霞续草》卷十二《通议大夫吏部左侍郎赠吏部尚书谥端洁止庵杨公墓志铭》,《四库禁毁书丛刊·集部》第125册,北京:北京出版社,2001年版,第138页。
(14)《明太祖实录》卷二百三十三,洪武二十七年五月甲子,第3401页。
(15)《明史》卷一一一《七卿年表一》,第3417页。
(16)(明)叶向高:《纶扉奏草》卷十五《请点用各部大僚揭》,《续修四库全书》(第482册),第44页。
(17)(明)高拱:《高拱全集·掌铨题稿》卷二《议处本兵及边方督抚兵备之臣以禆安攘大计疏》,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06年版,第193页。
(18)《明史》卷一五一《张■传》,第4176页。
(19)(明)黄光升:《昭代典则》卷十四《宣宗章皇帝》,《续修四库全书》(第351册),第397页。
(20)⑧《明英宗实录》卷一百六十,正统十二年十一月丁巳,北京:中华书局,2016年版,第3123页。
(21)《明英宗实录》卷二百六,景泰二年七月乙丑,第4437页。
(22)闫福新:《明代吏部尚书研究》,山东师范大学2017届硕士学位论文,第153-164页。
(23)(明)焦竑:《国朝献征录(二)》卷二十五《吏部尚书李公默传》,第205页。
(24)(明)毕恭等:嘉靖《辽东志》卷七《艺文志》,《续修四库全书》(第646册),第653页。
(25)《明英宗实录》卷三百二十四,天顺五年正月丙寅,第6710页。
(26)《明宪宗实录》卷四十九,成化三年十二月辛丑,北京:中华书局,2016年版,第999页。
(27)(明)雷礼:《国朝列卿纪(二)》卷二十五《吏部尚书行实》,《明代传记丛刊》(第33册),台北:明文书局,1991年版,第643页。
(28)《明宪宗实录》卷四十六,成化三年九月丙寅,第947页。
(29)⑧⑨⑩《明宪宗实录》卷六十二,成化五年正月丙子,第1270页。
(30)(清)万斯同:《明史》卷二百二十六《李秉传》,《续修四库全书》(第328册),第104页。
(31)(明)李贽:《续藏书》卷十五《太子少保李襄敏公》,北京: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1054页。
(32)《明史》卷一七七《姚夔传》,第4715页。
(33)(清)万斯同:《明史》卷二百二十六《尹旻传》,《续修四库全书》(第328册),第109页。
(34)《明孝宗实录》卷二百三,弘治十六年九月庚辰,北京:中华书局,2016年版,第3781页。
(35)(明)焦竑:《国朝献征录(二)》卷二十五《吏部尚书李公默传》,第205页。
(36)(明)王世贞:《弇州山人四部续稿》卷八十八《王恕传》,《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283册),第277页。
(37)(明)邓元锡:《皇明书》卷十三《怀恩传》,《续修四库全书》(第316册),第21页。
(38)《明史》卷二〇二《李默传》,第5338页。值得注意的是,吏部侍郎并非彻底断绝担任吏部尚书的可能性,他们可以通过先迁为他部尚书,然后累迁至吏部尚书。如方献夫便是由吏部侍郎升礼部尚书,后再迁为吏部尚书((明)焦竑:《国朝献征录(一)》卷十六《光禄大夫柱国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赠太保谥文襄方公献夫神道碑铭》,《明代传记丛刊》第109册,第557页);唐龙则是由吏部侍郎先后担任刑部尚书、兵部尚书,后再迁为吏部尚书(《明史》卷二〇二《唐龙传》,第5327-5328页)。但在这种情况下,吏部侍郎只是其众多政治资历之一,已失去其作为吏部侍郎直接继任外廷之首的吏部尚书的特殊性。
(39)《崇祯长编》卷三四,崇祯三年五月癸卯,北京:中华书局,2016年版,第2031页。
(40)(明)申时行等:《明会典》卷五《推升》,第27页。
(41)(明)何乔远:《名山藏》卷七十一《傅珪传》,《续修四库全书》(第427册),第153页。
(42)《明史》卷二四三《张光前传》,第6293页。
(43)⑩潘星辉:《明代文官铨选制度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39页,第29-31页。
(44)②(明)焦竑:《国朝献征录(一)》卷十六《大学士徐公阶传》,第594页,第595页。
(45)(明)于慎行:《谷山笔麈》卷四《相鉴》,北京:中华书局,1984年版,第34页。
(46)《明史》卷二四八《颜继祖传》,第6424页。
(47)洪早清:《明代阁臣群体研究》,武汉: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12年版,第224-291页。
(48)《明史》卷一七六《李贤传》,第4673-4674页。
(49)⑧(明)李贤:《天顺日录》,《续修四库全书》(第433册),第195页。
(50)(明)胡世宁:《胡端敏奏议》卷五《计开讲义三章》,《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428册),第640页。
(51)(明)焦竑:《国朝献征录(二)》卷二十四《吏部尚书王翱传》,第145页。
(52)《明史》卷七〇《选举二》,第1702页。
(53)《明史》卷七三《职官二》,第1787页。
(54)(明)宋启明:《皇明吏部志》卷十七《建置》,台湾“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傅斯年图书馆藏明泰昌元年刊本。
(55)(明)王鏊:《震泽纪闻》卷上《李贤》,北京:中华书局,1991年版,第17页。
(56)《明英宗实录》卷四十八,正统三年十一月乙未,第929页。
(57)(明)黄光升:《昭代典则》卷十四《宣宗章皇帝》,《续修四库全书》(第351册),第397页。
(58)《明仁宗实录》卷一下,永乐二十二年八月乙未,北京:中华书局,2016年版,第25页。
(59)(明)丘浚:《大学衍义补》卷十《公铨选之法》,《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712册),第137页。
(60)(明)黄景昉:《国史唯疑》卷四《成化、弘治》,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92页。
(61)(明)雷礼:《国朝列卿纪(一)》卷八《内阁诸学士序》,《明代传记丛刊》(第32册),第326页。
(62)(明)薛应旂:《宪章录》卷三十九《弘治元年戊申》,《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史部》(第11册),济南:齐鲁书社,1996年版,第787页。
(63)(清)赵翼:《廿二史札记》卷三十三《明吏部权重》,北京:中华书局,1984年版,第770页。
(64)潘星辉:《明代文官铨选制度研究》,第266页。
(65)《明太祖实录》卷一百二十九,洪武十三年正月己亥,第2049页。
(66)[日]阪仓笃秀:《关于洪武十八年吏部尚书余熂受诛问题的研究》,《史学集刊》1998年第2期,第18页。
(67)(明)杨士奇:《东里别集》卷二《圣谕录下》,《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239册),第638页。
(68)(明)郑晓:《吾学编》名臣记卷十六《太保王文端公》,《北京图书馆古籍珍本丛刊》(第12册),北京:书目文献出版社,1998年版,第384页。
(69)⑨张显清,林金树:《明代政治史》,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第288页,第276页。
(70)《明史》卷一七六《李贤传》,第4676页。
(71)《明史》卷一五九《崔恭传》,第4339页。
(72)(明)雷礼:《国朝列卿纪(二)》卷二十四《吏部尚书总论》,第578页。
(73)《明史》卷七十二《职官一》,第1739页。
(74)方志远:《明代国家权力结构及运行机制》,北京:科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138页。
(75)洪早清:《明代阁臣群体研究》,第252-292页。
(76)(明)何良俊:《四友斋丛说》卷七《史三》,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版,第59页。
(77)《明史》卷二二四《蔡国珍传》,第5906页。
基本信息:
DOI：10.15981/j.cnki.dongyueluncong.2020.09.013
中图分类号:K248;D691
引用信息:
[1]赵树国,闫福新.阁部制衡:明代吏部侍郎政治角色演变探析[J].东岳论丛,2020,41(09):117-125+191-192.DOI:10.15981/j.cnki.dongyueluncong.2020.09.013.
基金信息:
山东省社科基金重点项目“明清之际渤黄海海域的海上势力与东亚秩序”(20BLSJ03)阶段性成果; 山东省高等学校青创人才引育计划:山东师范大学“中外关系史创新团队”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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