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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以来，放牧牲畜成为华北农耕区域乡民的重要经济来源。然而，随着人口剧增、生态恶化，华北乡村适宜放牧的空间急剧萎缩，乡民迫不得已在田间地头放牧，牲畜践食庄稼的事件时有发生，农牧矛盾频发，成为诱发乡村社会秩序危机的重要源头。为解决放牧引发的民间纠纷，华北村庄通过组建青苗会的方式，雇用看青人看护庄稼，预防牲畜践踏庄稼。对于乡村社会的农牧纠纷，州县政府迫于治理资源的限度，委权村庄青苗会维持农业生产秩序，村庄与国家围绕乡村治理的共同使命建立起密切协作关系。
Abstract：Since modern times,grazing livestock has become an important economic source for rural residents in the agricultural regions of North China.However,with the rapid population increase and ecological deterioration,the space suitable for grazing in the rural areas of North China has shrunk dramatically.Villagers have no choice but to graze in the fields,and incidents of livestock eating crops occur from time to time.The frequent conflicts between agriculture and animal husbandry have become an important source of triggering social order crises in rural areas.In order to resolve civil disputes caused by grazing,villages in North China have established Qingmiao Association of the youth and hired them to guard crops and prevent livestock from trampling on them.For agricultural and pastoral disputes in rural society,the state and county governments,under the constraint of limited governance resources,have entrusted the village Qingmiao Association to maintain agricultural production order,and the village and the state have established a close cooperative relationship around the common mission of rural governance.
①冯尔康：《开展社会史研究》,《历史研究》,1987年第1期。
②常建华：《中国社会生活史上生活的意义》,《历史教学》,2012年第2期。
③唐仕春：《心系整体史——中国区域社会史研究的学术定位及其反思》,《史学理论研究》,2016年第4期；董乾坤、黄瑜、王正华、张小坡：《在“区域”中发现中国“大历史”——区域史研究的历程、现状与展望》,《光明日报》,2024年5月6日。
④关于华北区域的概念及范畴，一直是学界争论的热点，相关研究可参见张利民：《论华北区域的空间界定与演变》,《天津社会科学》,2006年第5期；仲伟民：《作为华北的“区域”:概念渊源及流变——兼论明清社会经济史视野下的“华北”》,《天津社会科学》,2021年第1期；王先明：《界域建构中的困境及其反思——立足于近代华北区域史研究的考察》,《近代史研究》,2022年第1期。
(1)民国《房山县志》卷5《实业》,民国十七年铅印本,第31页b。
(2)《保护牧场》,《时报》,1914年1月19日第9版。
(3)《中国畜牧事业》,北京《益世报》,1917年1月29日第2版。
(4)《劝令创办畜牧业》,上海《时事新报》,1921年1月27日第2版。
(5)江太新:《清初垦荒政策及地权分配情况的考察》,《历史研究》,1982年第5期。
(6)《固安县自治议案》,北京《益世报》,1926年10月30日第6版。
(7)近年来,农牧交错地带治理的研究较为丰富,相关研究可参见麻国庆、张斯齐:《农牧交错地带:认识中华文明统一性的一个视角》,《思想战线》,2024年第3期;屈斌:《19世纪甘青农牧交错地带的社会秩序与基层治理》,《北方民族大学学报》,2023年第4期;崔思朋:《清代北方农牧交错带研究》,《中国经济史研究》,2023年第1期;韩茂莉:《中国北方农牧交错带的形成与气候变迁》,《考古》,2005年第10期;王建革:《农牧交错与结构变迁:清代内蒙古地区的农业与社会》,《中国历史地理论丛》,2002年第3期。
(8)王建革:《传统社会末期华北的生态与社会》,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9年版,第152页。
(9)狄德满:《义和团运动前夕华北的地方动乱与社会冲突》,崔华杰译,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22年版,第35-40页。
(10)康熙《隰州志》卷14《风俗》,康熙四十九年刻本,第3页b。
(11)《议请振兴畜牧》,《盛京时报》,1910年5月3日第5版。
(12)《中国之羊毛与牧羊业(上)》,天津《大公报》,1918年8月26日第7版。
(13)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编:《曲阜孔府档案史料选编》第3编第18册,济南:齐鲁书社,1985年版,第33页。
(14)胡铁球:《近代西北皮毛贸易与社会变迁》,《近代史研究》,2007年第4期;王翔:《传统市场网络的近代变形——近代冀南与西北“土布换皮”贸易初探》,《近代史研究》,2011年第2期。
(15)《旧都社会写真:放羊(附放羊赞)》,《京报图画周刊》,1930年12月7日第4版。
(16)严钟垚:《牧羊致富说》,《民国日报》,1916年9月29日第11版。
(17)民国《邯郸县志》卷13《实业志·牧业》,民国二十二年刻本,第10页a。
(18)民国《房山县志》卷5《实业》,民国十七年铅印本,第31页b。
(19)民国《元氏县志·物产》,民国二十年铅印本,第50页b。
(20)民国《满城县志》卷7《县政·实业》,民国二十年铅印本,第4页a。
(21)民国《香河县志》卷3《实业》,民国二十五年铅印本,第25页b。
(22)《溥頲等奏陈购买张家口外地亩拟试办畜牧由》,宣统元年四月二十日,台北“故宫博物院”藏,军机处档折件,档号178007。
(23)天方:《牧羊》,《新闻报》,1922年3月26日第1版。
(24)《各国善行类:山东之畜牧业》,《国际公报》,1923年第10期。
(25)《青岛市乡区家畜调查》,天津《大公报》,1933年2月3日第5版。
(26)《畜牧致富》,《济南报》,1904年第110期。
(27)陈荣鼎,冯泽芳:《畜牧与农业之关系》,《农学》,1923年第1卷第3期。
(28)李昌龄:《太上感应篇》(上册),黄正元注,上海:学林出版社,2011年版,第611页。
(29)民国《临县志》卷7《物产谱》,民国六年铅印本,第2页b。
(30)民国《高邑县志》卷2《实业》,民国二十二年铅印本,第26页a。
(31)井陉县史志办公室编印:《井陉县志料》,1988年版,第242页。
(32)民国《景县志》卷2《产业志·农业状况》民国二十一年铅印本,第7页b。
(33)民国《雄县新志》故实略4《物产篇十七·动物》,民国十八年铅印本,第1页b。
(34)民国《南皮县志》卷3《风土志上》,民国二十一年铅印本,第85页b。
(35)《山东之畜牧情形》,《农商公报》,1915年第1卷第11期。
(36)民国《重修安泽县志》卷16《艺文志·序》,民国二十一年铅印本,第50页a。
(37)邝森参:《畜牧:山羊》,《岭南大学农学年报》,1918年第1期。
(38)张宗法:《三农纪校释》,邹介正等校释,北京:农业出版社,1989年版,第581页。
(39)《防止牲口吃庄稼》,《解放日报》,1944年8月30日第2版。
(40)民国《青县志》卷10《故实志·物产篇》,民国二十年刊本,第10页a。
(41)⑤中國農村調查刊行會編:『中國農村慣行調查』第1卷,東京:岩波書店,1981年版,第187頁,第191頁。
(42)中國農村調查刊行會編:『中國農村慣行調查』第5卷,第416頁。
(43)民国《清河县志》卷2《舆地志·物产》,民国二十三年铅印本,第62页a。
(44)《麦田不能作牧场》,天津《益世报》,1931年11月23日第7版。
(45)《严禁放牧牛马》,《民国日报》,1917年1月26日第11版。
(46)《河南巡抚雅尔图揭报殴伤致人中风身死》,乾隆六年五月初七日,台北“中研院”史语所藏,内阁大库档案,档号028924。
(47)《河南巡抚马慧裕题为审理宜阳县民陈根银因赶践食麦苗羊只掷伤白七娃一案依律拟绞监候请旨事》,嘉庆十年闰六月二十一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刑科题本,档号02-01-07-09096-022。
(48)《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章煦题为会审直隶永清客民李添兴伤毙张得禄一案依律拟绞监候请旨事》,嘉庆二十一年九月二十六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刑科题本,档号02-01-007-027713-0012。
(49)《巡视北城给事中苏兴安等奏闻拿获牧羊起衅酿成命案之回民并骑马执械伤人凶犯请旨归案严审以成信谳事》,道光五年十月二十六日,台北“故宫博物院”藏,宫中档道光朝奏折,档号408008168。
(50)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编:《嘉庆道光两朝上谕档》(第48册),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249页。
(51)政协莱阳市委员会文史委员会编:《莱阳文史资料》(第4辑),烟台:烟台新闻出版局,1992年版,第33-34页。
(52)《论永平府抚宁县累年戕杀多命案之昭雪》,天津《大公报》,1904年8月22日第1版。
(53)《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托津题为索赔田禾殴死人命事》,道光七年六月十五日,台北“中研院”史语所藏,内阁大库档案,档号015850。
(54)姚浚:《嘉定县知事公署布告:为布告严禁事》,《嘉定县公报》,1917年第28期。
(55)《增城近有械斗几根蔗叶引起纷争》,香港《大公报》,1948年10月19日第7版。
(56)《广宗五区曹家寨张老妈不应叫羊吃人家青苗》,《冀南日报》,1949年4月26日第3版。
(57)《为保护青苗严禁放牧牲畜》,《新武周刊》,1943年4月23日第2版。
(58)张晋藩主编:《清朝法制史》,北京:法律出版社,1994年版,第4页。
(59)光绪《蠡县志》卷2《方舆志·乡社》,光绪二年刊本,第5页b。
(60)雍正《通州新志》卷1《上谕》,雍正刻本,第8页。
(61)《直隶总督方观承奏请严禁麦田牧羊之禁折》,乾隆二十九年十月初一日,台北“故宫博物院”藏,宫中档乾隆朝奏折,档号403018779。
(62)未了,文菡编著:《明清法官断案实录》(下册),北京:光明日报出版社,1999年版,第264页。
(63)民国《顺义县志》卷14《艺术志·艺文》,民国二十二年铅印本,第30页a。
(64)⑤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编:《曲阜孔府档案史料选编》第3编第18册,第407页,第457页。
(65)王洪兵:《清中后期华北乡村治理——以青苗会若干京控案为中心》,《历史研究》,2023年第4期。
(66)乾隆《孝义县志》艺文参考卷3《颂邑侯邓公严禁践食麦苗功德记》,乾隆三十五年刻本,第30页a-b。
(67)中國農村調查刊行會編:『中國農村慣行調查』第3卷、第32頁。
(68)《宝坻县凝海里首事廪生杨寿源等禀》,光绪二年九月十八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顺天府档案,档号28-1-41-068。
(69)道光《济宁直隶州志》卷3《风土》,道光二十一年刻本,第29页b。
(70)中國農村調查刊行會編:『中國農村慣行調查』第5卷,第415頁。
(71)王洪兵:《“看青人”与近代华北乡村的非正式治理》,《求索》,2024年第5期。
(72)《宝坻县善教里大马庄等庄首事禀》,光绪三十三年九月十四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顺天府档案,档号28-1-41-062。
(73)《宝坻县告示》,光绪三十三年九月二十二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顺天府档案,档号28-1-41-063。
(74)《宝坻县崇智里庞各庄等庄首事禀》,光绪三十三年九月十八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顺天府档案,档号28-1-41-064。
(75)Sidney D.Gamble,North China Villages,Social,Political and Economic Activities Before 1933,Berkeley and Los Angeles:University and California Press,1963,pp.91-92.
(76)蔡衡溪:《淮阳乡村风土纪》,开封:新豫印刷所,1934年版,第126页。
(77)陈佩:《河北省获鹿县及石门市事情》,北平:新民会中央总会,1940年编印,第41页。
(78)中國農村調查刊行會編:『中國農村慣行調查』第5卷,第427頁。
(79)《农工商务局严禁偷盗树株禾稼告示》,《济南报》,1904年第24号,第5页。
(80)前南京国民政府司法行政部编:《民商事习惯调查报告录》(上册),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8年版,第138页。
(81)⑨中國農村調查刊行會編:『中國農村慣行調查』第4卷,第411頁,第29頁。
(82)《牲畜践食麦苗济宁当局出示严禁》,《新天津》,1939年2月9日第5版。
(83)《安丘县知事严禁践食禾苗》,《青岛新民报》,1939年12月27日第3版。
(84)王建革:《传统社会末期华北的生态与社会》,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9年版,第383页。
(85)《严禁樵采放牧》,《晨钟报》,1917年9月20日第3版。
(86)中國農村調查刊行會編:『中國農村慣行調查』第1卷,第8頁。
(87)王洪兵:《制造领袖:近代华北乡村治理进程中的精英塑造——基于青苗会会首群体的考察》,《清华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4年第3期。
(88)章柏雨:《农村组织现状及其改进》(下卷),重庆:农产促进委员会,1942年版,第26-27页。
(89)王先明、焦雨楠:《日常与非常:微观镜像中的日常生活史研究——以〈茶馆〉〈梦醒子〉为例的讨论》,《史林》,2023年第2期。
基本信息:
DOI：10.15981/j.cnki.dongyueluncong.2025.03.011
中图分类号:K25;D422;D693
引用信息:
[1]张松梅,王洪兵.近代华北乡村的农牧纠纷与官民应对[J].东岳论丛,2025,46(03):90-99+191-192.DOI:10.15981/j.cnki.dongyueluncong.2025.03.011.
2025-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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