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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结核作为一种被高度浪漫化的疾病，它在中国现代作家笔下所被赋予的隐喻意义得到了不少研究者的关注，但是同样经常在文学作品中出现的痨病，却鲜有人论及。“肺结核”与“痨病”基本上指的是同一种疾病，但其象征意义却大相径庭：前者意味着文雅、精致和敏感，那些被视为精神贵族的知识分子是“易感人群”;后者则意味着苦难、劳碌与贫穷，它往往与底层民众联系在一起。指出这一点并不能推翻肺结核在文学作品中是一种“贵族病”的结论，不过由此出发，我们却可以进而探讨文学中“身体”的多义性：它既可以是最抽象的，也可以是最具体的，而这两个含义又分别与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的作品构成了某种关联。因而“肺结核”与“痨病”的同病异名现象，也就可以视为中国现代文学中的浪漫主义与现实主义两种思潮之独特关系的隐喻。
Abstract：As a highly romanticized disease,tuberculosis and its metaphorical meaning in 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 often attract researchers' attention. But “laobing”,another Chinese name of this disease,is often neglected. Tuberculosis,which is thought to be susceptible to the intellectual,means elegant,delicacy and sensitive. But“laobing”,which is thought to be susceptible to the poor people,means distress,toil and penury. The conclusion that tuberculosis is a “noble disease”cannot be reversed by such a fact,but it suggests the polysemy of“body”in literature: “body”can be very abstract or very concrete,and the two meanings just concern with realistic and romantic literature works. Thus,the different Chinese names of tuberculosis can be seen as a metaphor of the special relationship of realism and romanticism in 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
①郭沫若：《创造十年》,《郭沫若全集(文学编)》(第12卷),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2年版，第107-108页。
②鲁迅：《病后杂谈》,《鲁迅全集》(第6卷),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167页。
③吴晓东：《一片被蚀而斑斓的病叶——疾病的文学意义》,《书城》,2003年第4期。
④[美]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程巍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3年版，第10页。
(1)《月光下》可能稍有不同,因为它写的是抗战期间文化人困窘的生活状况,具有强烈的现实指向,而没有明显的浪漫色彩。但是如果褪去抗战的时代外衣,就会发现逸鸥这个人物的精神世界,其实和郭沫若二十年代塑造的爱牟等穷困潦倒的文人毫无二致。
(2)《落叶》是中篇小说,其主要篇幅由菊子写给洪师武的41封信构成,只是在前面有一段约四千字的引子,写叙述者“我”在洪师武临终前去看他,并受他之托把他珍藏的菊子的信拿走,预备据此创作小说。交待洪师武生平的内容,都出现在这短短四千字篇幅内。
(3)辞海编辑委员会编:《辞海(医药卫生分册)》,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1年版,第355页。
(4)参见《疾病的隐喻》第27页。按,该书中译本提到这些诗人和艺术家时,也用到了“肺痨”“痨病”等表述,但这完全是翻译过程中的问题,它们与结核病一样,对应的英文单词都是tuberculosis。这并不影响我们讨论中文作品里痨病和肺结核不同的象征意义。
(5)鲁迅:《孤独者》,《鲁迅全集》(第2卷),第108-109页。
(6)郭沫若:《残春》,《郭沫若全集(文学编)》(第9卷),第29页。
(7)郭沫若:《落叶》,《郭沫若全集(文学编)》(第9卷),第68-69页。其中的Tuberclose(作者原注“结核”)原文如此,疑误,参见第22页注②。
(8)郭沫若:《月光下》,《郭沫若全集(文学编)》(第10卷),第111页。
(9)参见张志忠:《剪不断,理还乱——“莎菲”形象与作者丁玲之间的纠缠辨析》,《华南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9年第5期;贺桂梅:《丁玲主体辩证法的生成:以瞿秋白、王剑虹书写为线索》,《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2018年第5期等。
(10)郁达夫:《南迁》,《郁达夫全集》(第1卷),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110页。
(11)郁达夫:《迟桂花》,《郁达夫全集》(第2卷),第380-381页。
(12)商务印书馆编辑部编:《辞源》(合订本),北京:商务印书馆,1988年版,第1163页。
(13)[日]柄谷行人:《日本现代文学的起源》,赵京华译,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2013年版,第86页。
(14)鲁迅:《文学和出汗》,《鲁迅全集》(第3卷),第581-582页。
(15)参见吴晓东:《中国现代审美主体的创生——郁达夫小说再解读》,《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2007年第3期;黄晓华:《前期创造社疾病书写与现代人的建构》,《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2010年第3期等。
(16)汪民安主编:《身体的文化政治学》,开封:河南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第1页。
(17)刘中树,许祖华主编:《中国现代文学思潮史》,武汉: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第187页。
基本信息:
DOI：10.15981/j.cnki.dongyueluncong.2022.06.003
中图分类号:I206.6
引用信息:
[1]洪亮.“同病异名”的肺结核与痨病——兼论中国现代文学中“身体”的多义性[J].东岳论丛,2022,43(06):20-26+191.DOI:10.15981/j.cnki.dongyueluncong.2022.06.003.
2022-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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